本节摘要:弦的作用量由其世界面面积给出(南部–后藤形式),面元不变性允许选用共形规范,把问题化为一维波动方程加上边界条件。弦的解是驻波叠加,每个模式是独立的简正振动;数值实验显示离散化弦的简正频率按 1/N^2 收敛到连续极限。狄利克雷边界条件在此埋下第 6 章 D 膜的伏笔。
第 1 章关掉了准备室,本节是第一实验台的装机步骤:给弦写出运动定律。位置放在知识链的源头——后面所有频谱、量子化、维度条件,都从这一节的作用量推出来。
点粒子的作用量正比于世界线的长度,弦的自然推广是正比于世界面的面积:
X^\mu(\tau,\sigma) 是嵌入函数,描述弦上坐标 \sigma 处在时刻 \tau 的时空位置;h_{ab} 是诱导度规;T = 1/(2\pi\alpha') 是弦张力(\alpha' 即雷吉斜率,第 1.2 节的老朋友)。这个作用量有一个深刻的冗余:世界面的参数化 (\tau,\sigma) 本身没有物理意义,换参数不变。面积不变性是弦论第一个"免费的对称性"。
推导骨架如下,保持每步可查:
步骤 1:面元不变性允许选取共形规范,使诱导度规正比于单位度规: h_ab = e^{φ} η_ab,面积与 φ 无关,可设 φ = 0 步骤 2:代入作用量,根号下的行列式变为常数,S = -T/2 ∫ d²σ ∂a X^μ ∂^a X_μ 步骤 3:对 X^μ 变分,欧拉—拉格朗日方程化为波动方程: (∂τ² - ∂σ²) X^μ = 0 步骤 4:通解为左行波与右行波之和 X^μ = X_L^μ(τ+σ) + X_R^μ(τ-σ) ——这对分解是第 4 章杂化弦与第 6 章 T 对偶的通用语言
顺带一个干净的小结论:把一根弦拉开长度 L,它的能量是 E = T L。弦的能量与长度成正比,这是"弦有张力、想缩成一团"的精确表述,也是弦与点粒子最本质的动力学差异。
波动方程在有限区间上求解需要边界条件,弦给出两条岔路:
上世纪八十年代教科书把狄利克雷条件当数学摆设,九十年代才发现那些"钉住端点的超曲面"是有质量、带荷的动力学客体——D 膜。这个伏笔在第 6.1 节兑现,此处先登记在案。

把弦离散成 N+2 个质点(两端固定),相邻以弹簧连接,就是一根"珠链弦"。其本征频率有闭式解,与连续弦的 n\pi/L 对比,可观察收敛速度。
import math # 珠链弦:N 个自由质点,两端固定,晶格间距取 1 # 本征频率 omega_n = 2 sin(n pi / (2(N+1))),连续极限 omega_n -> n pi/(N+1) for N in [10, 50, 200]: errs = [] for n in [1, 2, 3]: wd = 2 * math.sin(n * math.pi / (2 * (N + 1))) wc = n * math.pi / (N + 1) errs.append(abs(wd - wc) / wc * 100) print("N=%3d: 模式1-3相对误差%% = %.4f %.4f %.4f" % (N, *errs))
运行结果:
N= 10: 模式1-3相对误差% = 0.3395 1.3539 3.0308 N= 50: 模式1-3相对误差% = 0.0158 0.0632 0.1422 N=200: 模式1-3相对误差% = 0.0010 0.0041 0.0092
两个观察。第一,误差随 N 从 10 到 200 缩小约 300 倍,符合理论预期的 1/N^2 标度;模式数 n 越高误差越大,因为高模式波长接近晶格间距。第二,这说明"连续弦"是离散模型的良定义极限——量子化时我们将反过来利用这一点:把场 X^\mu(\sigma) 展开成无穷多个模式,每个模式一个振子。
通解按简正模展开:
前三项是质心运动(位置与动量),求和部分是振动:系数 \alpha_n^\mu 就是第 n 个模式的复振幅。质心跳舞与弦的振动在这个表达式里干净地分离——下一节对每个模式做量子化时,\alpha_n^\mu 将升级为升降算符,质量公式将从"总振动能"里读出。
💡 装机检查单:面元不变性(规范冗余)→ 共形规范(方程化简)→ 波动方程(左行加右行)→ 边界条件(诺伊曼或狄利克雷)→ 模式展开(谐振子梯队)。这条流水线上任何一步出问题,后面的频谱都不可信。
机器装好了,下一节通电:把每个模式量子化,看看零点能这份"空转能耗"如何改变频谱。
易错点:诺伊曼条件是法向导数为零,不是"端点速度为零"——开弦端点沿膜方向可以任意运动,垂直方向才被钉死;共形规范并非把度规完全固定,残余约束 T_ab=0 必须逐态执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