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-氢原子的量子力学求解


文档摘要

氢原子的量子力学求解 本节摘要:本节用薛定谔方程严格求解氢原子,这是量子力学发展史上最辉煌的应用之一。我们将看到,通过球坐标下的分离变量,三维薛定谔方程被分解为径向方程与角向方程。角向方程正是前两节讨论的角动量本征值问题,给出量子数 l、m;径向方程的求解给出主量子数 n 与能级公式 Eₙ = −13.6 eV / n²——与玻尔模型的结果一致,但现在有了坚实的量子力学基础。本节不求详尽的数学推导,而是把握求解的整体结构与物理意义。 一、氢原子的薛定谔方程 物理模型 氢原子是最简单的原子:一个质子(核)与一个电子。质子比电子重约 1836 倍,可以近似看作静止(质心系),电子在质子的库仑势中运动。

氢原子的量子力学求解

本节摘要:本节用薛定谔方程严格求解氢原子,这是量子力学发展史上最辉煌的应用之一。我们将看到,通过球坐标下的分离变量,三维薛定谔方程被分解为径向方程与角向方程。角向方程正是前两节讨论的角动量本征值问题,给出量子数 l、m;径向方程的求解给出主量子数 n 与能级公式 Eₙ = −13.6 eV / n²——与玻尔模型的结果一致,但现在有了坚实的量子力学基础。本节不求详尽的数学推导,而是把握求解的整体结构与物理意义。

一、氢原子的薛定谔方程

物理模型

氢原子是最简单的原子:一个质子(核)与一个电子。质子比电子重约 1836 倍,可以近似看作静止(质心系),电子在质子的库仑势中运动。

库仑势能为:

V(r) = -\frac{e^2}{4\pi\epsilon_0 r}

其中 r 是电子与质子的距离。注意势能只依赖于 r,不依赖于方向——这是中心力场(球对称)。

三维定态薛定谔方程

定态薛定谔方程为:

\hat{H} \psi = E \psi

即:

-\frac{\hbar^2}{2m_e} \nabla^2 \psi - \frac{e^2}{4\pi\epsilon_0 r} \psi = E \psi

这是一个三维偏微分方程,直接求解较为复杂。但 V(r) 的球对称性使我们能用分离变量法大幅简化。

二、球坐标下的分离变量

改用球坐标

由于势能只依赖于 r,使用球坐标 (r, θ, φ) 比直角坐标 (x, y, z) 更自然。球坐标下的拉普拉斯算符可以分解为径向部分角向部分:

\nabla^2 = \frac{1}{r^2} \frac{\partial}{\partial r}\left(r^2 \frac{\partial}{\partial r}\right) - \frac{\hat{L}^2}{\hbar^2 r^2}

注意第二项含有 L̂²——这正是上节讨论的角动量平方算符!角动量"自动"出现在径向方程中,这是因为 L² 描述了"角度变化"对动能的贡献。

分离变量

假设波函数可以分离变量:

\psi(r, \theta, \phi) = R(r) \cdot Y(\theta, \phi)

代入薛定谔方程,经过整理,得到两个独立的方程:

  • 角向方程:L̂² Y = l(l+1)ℏ² Y(正是上节已解的角动量本征值方程)
  • 径向方程:涉及 R(r),含有 l(l+1) 作为参数

这意味着:角向部分由角动量量子化决定,径向部分是新的内容

角向解:球谐函数

角向方程的解就是上节的球谐函数 Yₗᵐ(θ, φ),对应量子数 l = 0, 1, 2, …,m = −l, …, +l。这些量子数完全来自角动量代数,无需再求。

径向方程

径向方程为(细节略):

-\frac{\hbar^2}{2m_e} \frac{1}{r^2} \frac{d}{dr}\left(r^2 \frac{dR}{dr}\right) + \left[-\frac{e^2}{4\pi\epsilon_0 r} + \frac{l(l+1)\hbar^2}{2m_e r^2}\right] R = E R

注意方括号中的势能部分:

  • 第一项 −e²/(4πε₀r):库仑吸引势。
  • 第二项 +l(l+1)ℏ²/(2m_e r²):称为离心势(centrifugal potential),与轨道角动量有关。它反映了角动量产生的"离心力",使电子远离核。

l = 0 时(无角动量),离心势为零,电子最可能出现在核附近。l 越大,离心势越强,电子被推得越远。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不同 l 的轨道有不同的"大小"。

三、径向方程的求解

边界条件

径向方程的解必须满足:

  • r → ∞ 时,R(r) → 0(波函数归一化)。
  • r = 0 时,R(r) 有限(波函数没有奇点)。

能级量子化

求解径向方程,在束缚态(E < 0)条件下,要满足边界条件,只有特定的能量值是允许的。结果是:

E_n = -\frac{m_e e^4}{2(4\pi\epsilon_0)^2 \hbar^2} \cdot \frac{1}{n^2} = -\frac{13.6 \text{ eV}}{n^2}

其中 n 是主量子数:

n = 1, 2, 3, \ldots

这个能级公式与玻尔模型的结果完全一致! 但现在它从严格的薛定谔方程中推导出来,有了坚实的理论基础。

主量子数的约束

主量子数 n 与角量子数 l 之间有约束:

l = 0, 1, 2, \ldots, n - 1

也就是说,对于给定的 n,l 只能取 0 到 n − 1。例如:

  • n = 1:l = 0(只有 1s 轨道)
  • n = 2:l = 0 或 1(2s、2p 轨道)
  • n = 3:l = 0, 1, 2(3s、3p、3d 轨道)

加上 m = −l, …, +l 的取值,可以数出每个 n 对应的态数目:

n 允许的 l 对应的态 总态数
1 0 1s 1
2 0, 1 2s, 2p 1 + 3 = 4
3 0, 1, 2 3s, 3p, 3d 1 + 3 + 5 = 9
n 0 ~ n−1

注意每个 n 对应 n² 个态(暂不考虑自旋)。这一数字在第 6 章解释元素周期表时非常重要。

径向波函数

求解得到的径向波函数 Rₙₗ(r) 形式较为复杂,涉及拉盖尔多项式。其一般特征:

  • Rₙₗ(r) 含有因子 e^(−r/na₀),其中 a₀ 是玻尔半径。
  • 节点数 = n − l − 1(径向节点)。
  • 不同 n、l 对应不同形状的径向分布。

我们下节讨论电子轨道形状时会更具体地看到这些分布。

四、完整的氢原子波函数

波函数的分离变量形式

氢原子的定态波函数是径向部分与角向部分的乘积:

\psi_{nlm}(r, \theta, \phi) = R_{nl}(r) \cdot Y_l^m(\theta, \phi)

它由三个量子数 n、l、m 标记,对应能量 Eₙ、角动量 L²、角动量分量 L_z 三个可同时确定的物理量。

量子数的物理意义总结

量子数 取值 对应物理量 物理意义
主量子数 n 1, 2, 3, … 能量 Eₙ = −13.6/n² eV 决定能级与电子"壳层"
角量子数 l 0 ~ n−1 角动量 L² = l(l+1)ℏ² 决定角动量大小与轨道形状
磁量子数 m −l ~ +l L_z = mℏ 决定角动量 z 方向投影

简并

注意氢原子的能级 Eₙ 只依赖于 n,不依赖于 l 与 m。也就是说,同一 n 但不同 l、m 的态具有相同的能量——这种情况称为简并(degeneracy)。

简并度 = n²(暂不考虑自旋)。例如:

  • n = 1:1 个态(1s),无简并。
  • n = 2:4 个态(2s + 2pₓ, 2pᵧ, 2p_z),4 重简并。
  • n = 3:9 个态,9 重简并。

简并的物理根源:库仑势的特殊对称性(称为"动力学对称性"或 SO(4) 对称性)。一般中心势下,能级只依赖于 n 与 l,但库仑势的额外对称性使能级只依赖 n。这种额外对称性也解释了为什么玻尔模型对氢原子"巧合地"给出正确结果。

五、量子力学与玻尔模型的对比

共同点

  • 能级公式相同:Eₙ = −13.6/n² eV。
  • 基态能量:都给出 −13.6 eV。
  • 玻尔半径:都给出 a₀ ≈ 0.529 Å。

不同点

方面 玻尔模型 量子力学
电子运动 经典圆轨道 概率分布(无确定轨道)
角动量 L = nℏ(整数倍) L² = l(l+1)ℏ²(且 l ≤ n−1)
角动量量子数 只有一个 n 三个量子数 n、l、m
谱线强度 无法解释 量子力学跃迁矩阵元
多电子原子 失效 可推广(近似)
理论基础 半经典假设 严格波动方程

一个关键差异:角动量量子化

玻尔模型假设 L = nℏ,意味着基态(n = 1)的电子有角动量 ℏ。

但量子力学告诉我们:基态(n = 1, l = 0)的电子角动量为零!这与玻尔模型截然不同。实验(如氢原子的朗德 g 因子测量)证实量子力学正确。

电子"轨道" vs 概率分布

玻尔模型认为电子在确定的圆轨道上运动,就像行星绕太阳。

量子力学则给出电子云图像:电子没有确定位置,只在核外空间中以一定概率分布。基态(n = 1, l = 0)的电子最可能出现在玻尔半径 a₀ 附近,但严格来说它在所有 r > 0 处都有非零概率。

六、求解的整体结构

让我们用一张流程图总结氢原子的求解:

整个求解的关键思想是分离变量:把三维问题分解为径向与角向两个独立问题。这种分解在所有中心力场问题中都成立,是处理三维量子问题的标准方法。

本节要点回顾

  1. 氢原子的库仑势 V(r) = −e²/(4πε₀r) 是球对称的,适合用球坐标与分离变量法求解。
  2. 分离变量:波函数 ψ = R(r) · Y(θ, φ),分解为径向部分与角向部分。
  3. 角向方程 = 角动量本征值方程,解为球谐函数 Yₗᵐ,给出量子数 l、m。
  4. 径向方程含离心势 l(l+1)ℏ²/(2mr²),反映角动量产生的"离心力"。
  5. 能级 Eₙ = −13.6 eV / n²,与玻尔模型一致,但现在从薛定谔方程严格推出。
  6. 三个量子数:n(主量子数,1, 2, …)、l(角量子数,0 ~ n−1)、m(磁量子数,−l ~ +l)。
  7. 氢原子能级对 l、m 简并(简并度 n²),源于库仑势的特殊对称性。
  8. 量子力学给出电子"概率分布"图像,而非玻尔的"圆轨道";基态角动量为零,与玻尔模型不同。

下一节,我们将详细讨论三个量子数的物理意义,以及对应的电子轨道(s、p、d 等)形状——这是化学键理论的基础。


发布者: 作者: 灏天文库 转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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