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2 四种成分：指令、记忆、工具与素材
1.2 四种成分：指令、记忆、工具与素材
本节摘要：本节给出全书的核心分类法。窗口里的内容看似杂乱——系统提示、历史、检索片段、工具 schema、文件内容、命令输出——但用三问就能全部归位：这段内容是谁产生的？它多久有效？超预算时谁负责裁剪它？答案把一切内容分成四种成分：指令（开发者写，告诉模型"要做什么、规矩是什么"，全程常驻）、记忆（系统累积，告诉模型"之前发生过什么"，跨轮跨会话）、工具（开发者定义，告诉模型"你能做什么"，每轮常驻）、素材（运行时取自外部世界，告诉模型"世界现在什么样"，时效最短）。指令 + 工具构成常驻层（"常驻税"，设计期裁剪），记忆 + 素材构成动态层（唯一会无限增长的部分，运行时策略裁剪）——两者零和互挤。文末与 Anthropic 的四分法及 LangChain 的记忆模型对照，确认分类法与业界共识同构。
学习目标
阅读完本节，你应当能够：
- 对窗口里任意一段内容发出三问并归入四成分之一。
- 默写四成分对照表：谁产生 / 多久有效 / 谁负责裁剪 / 典型例子。
- 解释"常驻税"与"动态层"的零和关系。
- 把 Anthropic 与 LangChain 的框架映射到四成分语言。
一、为什么需要分类法
预算恒等式（1.1 节）告诉你窗口里有五笔开销，但没告诉你每一笔的性质。没有分类法的后果是治理错位：用写文案的方式治理工具 schema（该裁不裁），用截断的方式治理系统提示（不该裁乱裁）。
分类法只需要三问，对窗口里任何一段文本都成立：
- 谁产生的？——开发者写死的，还是系统运行中累积的，还是从外部世界取来的？
- 多久有效？——全程有效、跨轮有效、每轮都在，还是下一轮就过期？
- 超预算时谁负责裁剪？——设计期由开发者裁，还是运行时由策略裁？
三问的答案组合恰好穷尽四种成分——不多不少，这就是分类法的完备性来源：产生者只有三种（开发者 / 系统 / 世界），其中开发者的产出按"约束行为"还是"供能行动"分为指令与工具，系统与世界的产物按时间跨度分为记忆与素材。
二、四成分对照表（全书之纲）
| 成分 | 回答的问题 | 谁产生 | 多久有效 | 谁负责裁剪 | 典型例子 | 深入章节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指令 instruction | 要做什么、规矩是什么 | 开发者（设计期） | 全程常驻 | 开发者 | 系统提示、输出契约、红线约束 | 3.1 |
| 工具 tools | 你能做什么 | 开发者（设计期） | 每轮常驻 | 开发者 | 工具 schema（名称 / 参数 / 描述） | 3.2 |
| 记忆 memory | 之前发生过什么 | 系统（运行时累积） | 跨轮至跨会话 | 运行时策略 | 对话历史、用户偏好、会话存档 | 第 4 章（后半） |
| 素材 material | 世界现在什么样 | 外部世界（运行时获取） | 即时至短时效 | 运行时策略 | 检索片段、文件内容、工具结果、环境状态 | 第 5 章（后半） |
一句话记忆法：指令管"要做什么"，工具管"能做什么"，记忆管"发生过什么"，素材管"现在是什么"。
三、逐个成分细看
指令：唯一被逐字信任的内容
指令是开发者意志的直接表达，模型对它近似逐字服从——所以它改一个字都值得评审（3.1 节的版本化管理由此而来）。它全程常驻、占据最靠前的位置（2.2 节会讲这个位置的价值），是窗口里唯一"设计期定型、运行期不变"的成分。常见错误：把动态信息（当前时间、今日库存）写进指令——那是素材的职责，写死在指令里只会过期。
工具：每轮都付的"能力清单"
工具 schema 是给模型读的 API 文档，每轮随请求自动注入——很多人算预算时根本想不起它。它的规模由开发者决定，且存在"越多越差"的反直觉权衡（3.2 节详述）。常见错误：工具集只增不减，三年攒下 40 个工具，模型在错误的名字之间犹豫。
记忆：系统自己长出来的部分
对话历史是记忆的最小形态；往上是跨会话的用户偏好、项目约定、会话存档（第 4 章的三层）。记忆的裁剪不能靠人——会话进行中没有人盯着——只能靠运行时策略：压缩、摘要、分层归档。常见错误：历史只进不出，直到撞上限被 API 硬截断，截掉的恰好是最早的任务目标。
素材：时效最短的过客
检索片段、文件内容、命令输出、数据库查询结果——素材回答"世界现在什么样"，下一轮就可能过期（文件改了、库存变了）。它是四成分里总量最大、增长最快、也最该按需供给的成分：RAG 与 repo map 的全部意义就是"把素材从预装改成按需取"（第 5 章，后半）。常见错误：把素材当记忆长期留在窗口里——三天前 grep 到的输出如今一文不值，却还占着两万 token。
四、成分之间：零和与常驻税
四成分共享一个窗口，是零和游戏。两个结构性事实：
常驻层（税） 动态层（变量） 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│ 指令 设计期定型 │ │ 记忆 运行时累积 │ │ 工具 设计期定型 │ 零和 │ 素材 运行时获取 │ │ → 每轮全额支付 │ ◄──────► │ → 唯一无限增长 │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设计期裁剪 运行时裁剪 （第 3 章的主题） （第 4~6 章的主题）
- 常驻税先扣：指令 + 工具每轮都在，合计常见 5%~15%（示意）。税是刚性的——动态层再缺钱也省不出这笔，只能回设计期"减税"（精简系统提示、收缩工具集）。
- 动态层是主战场：记忆与素材是仅有的增长项。所有运行时手段（驱逐、压缩、按需检索）都作用于这两层——这是第 2 章分配表的全部内容。
💡 三问的第四种用法——调试：模型行为反常时，把窗口内容逐段过三问，往往一眼看到错位：该当素材的进了指令（写死的"今日"日期）、该当指令的沉在素材里（红线约束只在一周前的历史里出现过一次）。
五、与业界框架的对照
四成分不是自造词，它与两套业界框架同构：
| 业界框架 | 其口径 | 与四成分的映射 |
|---|---|---|
| Anthropic 长文（官方，2025-09） | 系统提示、工具、检索到的文档、对话历史 | 指令 ←→ 系统提示；工具 ←→ 工具；素材 ←→ 检索文档；记忆 ←→ 对话历史。差异：Anthropic 未单列"输出预留"，本书按 1.1 节补上 |
| LangChain / LangGraph（官方，2026） | state（短期记忆）、store（长期记忆）、runtime context（静态配置） | 记忆 ←→ state + store；指令 + 工具 ←→ runtime context。LangChain 进一步把治理动作提炼为 write / select / compress / isolate 四类策略，分别对应记忆写入、供给选择、压缩与子 Agent 隔离 |
对照的用处：读到任何框架文档，先把它的组件翻译成四成分语言，再套预算恒等式——两步之后，任何框架的上下文管理都不再是黑盒。
本节要点回顾
- 三问归位：谁产生 / 多久有效 / 谁负责裁剪——三问穷尽四种成分。
- 四成分表：指令（要做什么）、工具（能做什么）、记忆（发生过什么）、素材（现在是什么）。
- 常驻税：指令 + 工具，设计期裁剪、每轮全额支付；动态层：记忆 + 素材，运行时策略裁剪、唯一无限增长；两者零和。
- 职责错位是常见病根：动态信息别写进指令，过期素材别赖在记忆的位置上。
- 与业界同构：Anthropic 四分法与 LangChain 的 state / store / runtime context 都能无损映射到四成分。
科目表有了，接下来的问题自然是：这笔预算怎么分？超了先砍谁？砍完的东西按什么顺序摆？下一章讲分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