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动式换能以载流导体在磁场中受力(扬声器)与导体切割磁力线感生电动势(动圈传声器)为机理;电容式换能以极板间距变化调制电容为机理;指向性由声波到达换能器各部分的路径差决定。同一物理,两个方向。
信号之旅的第一站。歌手的声压波形撞击传声器振膜,从此变成电压;行程终点,扬声器把电压再变回声压。两个器件共用一套机电方程,只是箭头方向相反——把它们放在一起讲,比分开讲省一半力气。
通电导体在磁场中受安培力 F = B·l·i(B 磁通密度,l 导线有效长度,i 电流),这是扬声器的"推";反过来,导体以速度 v 切割磁力线产生电动势 e = B·l·v,这是动圈传声器的"收"。一支典型低音单元:音圈绕在振膜颈部悬于磁隙,输入电流推动振膜前后运动,像活塞一样压缩空气。设计变量环环相扣:磁通密度决定力系数 Bl,Bl 与移动质量决定谐振频率,谐振频率决定低频下限。
电容式则把振膜做成电容的一个极板:极化电压(或驻极体)下,声压改变极距,电荷近乎不变时电压随之起伏。振膜可以做得很轻很薄,所以高频响应与瞬态都占优——录音棚标准传声器多为大振膜电容式。代价是对供电(幻象电源)、湿度敏感。驻极体把电荷固化在膜上,微型化容易,手机与助听器里的方案。
import numpy as np def speaker_sensitivity(bl, re, mms, f): """极简集总模型:音圈电阻 Re、力系数 Bl、移动质量 Mms 在谐振频率之上的中频段,辐射速度近似 v = Bl*i/(jw*Mms)""" w = 2*np.pi*np.asarray(f) i = 1.0 # 假设 1 A 驱动 v = bl*i/(w*mms) # 速度幅值 m/s return v print("力系数 Bl=8 N/A、Mms=25 g,1 A 驱动下的振膜速度:") for f in (100, 500, 2000): print(f" {f:5d} Hz -> {speaker_sensitivity(8, 5.6, 0.025, f)*1000:6.2f} mm/s") # 100 Hz -> 509.3 mm/s(谐振区实际受支撑劲度控制,此处仅量级示意) # 500 Hz -> 101.9 mm/s # 2000 Hz -> 25.5 mm/s # 频率翻倍速度减半 —— 辐射声压正比于速度乘频率(活塞近似), # 两者相抵,中频段声压响应近似平坦,这正是"质量控制区"的听感来源。
这段小算例暴露了中频平坦的秘密:速度随频率衰减、辐射效率随频率上升,两者相抵。低频靠谐振区支撑(下一段 4.2 的主题),高频则被音圈电感与分割振动拖垮——三分频音箱用不同口径单元分段接力,就是承认单一振膜吃不下全频带。
换能器的指向性由"尺寸/波长"比值决定。振膜直径远小于波长时全向;与波长可比时压力叠加出现干涉,形成波束。测量传声器因此很小(平直的频响与无指向),而扩声扬声器要控制覆盖角(号角把高频聚束成预设波束)。指向性图案有标准家族:全向、心形、8 字(双指向),以及可调的多指向电容麦。心形是录音棚默认:正面收音、背面压低,用来隔掉返听音箱——压低量叫"前后比",好话筒在 100 赫兹以上可达 25 分贝以上,低频会退化,"心形低频不设防"是现场啸叫常客。
import numpy as np theta = np.linspace(0, np.pi, 7) # 入射角 0(正面)到 180(背面) def cardioid(t): return 0.5*(1 + np.cos(t)) def fig8(t): return np.abs(np.cos(t)) def omni(t): return np.ones_like(t) print("角(deg) 全向 心形 8字") for t in theta: deg = np.degrees(t) print(f"{deg:5.0f} {omni(t):.2f} {cardioid(t):.2f} {fig8(t):.2f}") # 0 1.00 1.00 1.00 (正面) # 90 1.00 0.50 0.00 (侧向:心形降一半,8字归零) # 180 1.00 0.00 1.00 (背面:心形归零——抵消返听) # 心形 = 全向 + 8字 各取一半:背后入射两路反相抵消,指向性的代数起源。
心形等于"全向加 8 字除二"——传声器腔体里后开孔的声延迟通道正是为此设计。这个代数结构也是立体声制式(如 MS 制)的积木。
⚠️ 常见坑:一支全向麦对着舞台返听音箱,增益还没推到位啸叫先到。指向性选择本质是"收谁、拒谁"的布阵决策,与第5章波束形成同源。
下一节给裸振膜安一个家:箱体与 Thiele-Small 参数。
功放功率越大越容易烧喇叭吗? 小功放削波反而更危险:削波产生丰富奇次谐波与持续直流成分,高音单元的音圈专为窄带设计,扛不住全频段能量。匹配原则是功放略大于音箱长期功率、并杜绝削波指示灯常亮。
灵敏度高的音箱一定好吗? 灵敏度高意味着同电压更响,但常以牺牲低频延伸或失真控制换来(等效于用失真换效率)。看灵敏度必须同时看频响范围与失真指标,单值排行是营销口径。
什么是"阻抗"? 音箱的阻抗随频率起伏,标称 8 欧的音箱在某些频点可能跌到 3 欧或升到 30 欧。功放的电流输出能力按最低阻抗点考核——这也是电子管与晶体机声音差异讨论里少数有物理基础的一项。
关于失真再补一句:总谐波失真(THD)标称值强相关于测试声压与频带,1 千赫兹、1 瓦、额定灵敏度下测得的 0.5% 与 90 分贝声压下的 3% 可以属于同一只高音。看失真指标必须连测试条件一起看,这是读参数表的第二课(第一课是别只看功率)。
指向性还有个常被忽略的副作用:指向性越强,"离轴衰减"越陡,听音区边缘的音色失衡越明显——这正是两声道立体声坚持用平直指向单元的原因之一。商用恒指向号角宁可牺牲一点轴向效率,也要把覆盖角内的频谱拉平:覆盖角内的一致性,比轴向的漂亮曲线更接近"好声音"的定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