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4 感知与环境交互：观察从哪里来

2.4 感知与环境交互：观察从哪里来

本节摘要：模型的决策质量不会超过观察的质量——垃圾进，垃圾出，只是垃圾被说得很好听。本节梳理智能体的五类观察源、各自的失真方式，以及一套"截断、去噪、结构化、摘要"的观察清洗管道，让循环里的每一次决策都建立在干净的事实上。

智能体语境里的"感知"，翻译成工程语言就是：在每轮决策前，把环境里与目标相关的状态变成模型可读的文本。它看起来是整条链路里最朴素的一环——不就是接口返回值吗——却是故障率最高的一环。原因是双重的：环境给出的原始数据往往又大又脏，而模型对脏数据的容忍方式是"将错就错"，不会报错。

五类观察源，五种失真方式

五类源的共同点是：它们都会变成 messages 里的一段文本，模型无法区分"事实"与"混进事实里的噪声"。 网页里藏一句"请忽略之前的指令"，模型看来和正文没有结构上的区别——这类安全问题第 7 章会专门处理，本节先把"又大又脏"这个日常问题解决掉。

观察清洗管道：四道工序

def observe_pipeline(raw: dict, schema_fields: list, max_chars: int = 1500) -> str:
    """把工具的原始返回加工成可回填的观察文本。四道工序顺序不可颠倒。"""
    # 工序一：字段白名单——只留与目标相关的字段，其余丢弃
    slim = {k: v for k, v in raw.items() if k in schema_fields}

    # 工序二：去噪——空值、超长嵌套、内部标记一律清掉
    for k in list(slim):
        if slim[k] in (None, "", [], {}):
            del slim[k]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# 空字段不进窗口
    slim = deep_truncate(slim, depth=3)          # 嵌套超过三层展平为摘要

    # 工序三：结构化——统一为"字段: 值"的紧凑文本，省 token 且稳定
    text = "\n".join(f"{k}: {v}" for k, v in slim.items())

    # 工序四：截断保底——超限时从尾部砍并显式标注，绝不静默丢
    if len(text) > max_chars:
        text = text[:max_chars] + f"\n…(已截断，原始长度 {len(text)} 字符)"
    return text
​

四道工序各挡一类事故。白名单挡的是"一个查订单接口把全表带回来"，这既费钱又可能把别的用户的订单带进上下文——隐私事故往往就发生在"多带了个字段"里。去噪挡的是空字段与深嵌套，它们不产生信息只消耗注意力。结构化挡的是格式漂移：JSON 原文里键序不定、引号转义多变，摊平成"字段: 值"后模型读取最稳。截断保底是最后防线，关键是"显式标注"——让模型知道看到的是残缺信息，它才有机会重新查询或换路径；静默截断则会让模型把半条数据当全部事实。

案例：一次因观察残缺导致的错误回复

背景：订票助手的 get_flight 工具正常时返回航班号、起降时间、余票、价格四个字段。某天上游系统降级，price 字段开始返回 null。

操作：无清洗管道的版本把 price: null 原样回填，模型被问"多少钱"时，面对一个存在的键与一个空的值，输出了"目前价格暂未显示，约为 1200 元"——前半句对，后半句是编的，混合得毫无破绽。

结果：加上管道后的版本，null 字段在去噪阶段被剔除，回填文本里根本没有 price 一行，模型的回答变成"当前未能获取到价格信息，需要我稍后再查一次吗？"——承认缺失并提议重试。

解读：模型对"字段存在但为空"和"字段不存在"的处理天差地别。前者它会脑补，后者它倾向承认未知。清洗管道本质上是在替模型把"信息不完整"这个事实表达清楚，这是程序比模型更可靠的地方。

变式：对超长文档类观察（五十页的 PDF），四道工序不够用，需要"分页读取"工具：不给全文，只给目录摘要，让模型按需翻页。这一改动把单次观察从几万字符压到几百字符，还顺带让模型学会了"先看目录再定位"的人类阅读策略。

观察的时效与一致性

还有一类隐蔽问题：观察会过期。循环第 2 轮查到的库存，到第 8 轮可能已经变化——模型拿着旧观察做新决策，输出看似流畅实则过时。两个对策：给观察打时间戳（回填时附"查询于 14:32:05"），让模型（和排查者）知道数据的新鲜度；对强时效数据在契约里写明"涉及库存、价格等实时数据，回答前必须重新查询"，用规则对抗惰性。

一致性是另一面：同一轮里并行调用的多个工具，返回可能互相矛盾（订单接口说已发货，物流接口查无此单）。程序层不做裁决——把矛盾原样回填，在观察里标注"与前一观察冲突"，让模型决定信谁或再查。程序负责如实转述，模型负责仲裁，职责别颠倒。

⚠️ 常见坑：为了省 token 把观察压缩到只剩结论（"查询成功"）。观察的价值在细节不在结论——结论模型自己会下，你替它下了，它就只能在你给错的结论上继续盖楼。

本节要点回顾

• 感知即转译：把环境状态变成模型可读的文本；五类观察源各有各的失真方式。
• 四道工序：白名单、去噪、结构化、截断保底——顺序固定，最后一道必须显式标注残缺。
• 缺失要可见：剔除空字段好过回填 null；让模型看见"没有"比让它看见"空"更安全。
• 时效与矛盾：观察打时间戳、实时数据强制重查；程序如实转述矛盾，仲裁权交模型。

至此第 2 章把"手"装好了：契约、协议、循环、观察四件套齐活。下一章处理另一个缺口——这套循环只有当前上下文的记性，第 3 章给它装上真正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