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1 模拟与数字调制


5.1 模拟与数字调制

本节摘要:调制解决一个根本问题:低频的原始信号既辐射不出去又人人抢同一频段,必须"搬"到高频载波上、并把多个信号彼此区分开。本节从最直观的调幅调频讲到现代数字调制的通用语言——IQ 调制与星座图,最后用一段可运行的脚本完成 QPSK 的调制与相干解调全流程。

行话开场:"搬频谱"

通信工程师说"把信号搬到 2.4G",外行以为数据被运走,其实是让低频信息去改变一个高频载波的某个参数(幅度、频率或相位),好比让一支高频的"车队"按信息的节律变换队形,车队本身去哪,信息就跟到哪。为什么必须这样?天线尺寸与波长同量级才高效(第六章 6.2),几千赫兹的音频直接辐射需要几十公里长的天线——不现实;而且不搬频谱,全世界广播台将挤在同一频段互相淹没。搬频谱一举两得:上天线可行,频段还可分工管理。

三种调制:改载波的哪个参数

调制 改变的参数 抗噪表现 带宽 典型用户
调幅 AM 幅度 差,衰落直接伤及信息 中波广播、民航通信
调频 FM 频率 好,幅度噪声可被限幅削掉 调频广播、模拟对讲
调相 PM/PSK 相位 好,恒包络利于功放 数字通信主流

调频抗噪的直觉:信息在频率不在幅度,接收端可以用限幅器把幅度起伏一刀切平,噪声的一大半能量随幅度被丢弃——用带宽买可靠性的第一笔经典交易,第三章"带宽与信噪比可互换"的早期实践。

IQ 调制:数字时代的通用语言

数字调制把比特映射到载波的幅度与相位组合上,标准做法是 IQ 正交调制:载波分两路,一路原相位(I 路)乘一路数据,一路移相九十度(Q 路)乘另一路数据,再相加。任何幅度相位的组合都能由 I、Q 两路系数合成——发射机只需乘法器与加法器,接收机对称地恢复 I、Q 两路。从此"发明新调制"变成"设计新的比特到星座点的映射规则",硬件结构不变。

图 5.1-1 星座图:调制方式的身份证

图 5.1-1 星座图:调制方式的身份证

星座图让"速率与可靠性的交易"变得可视化:每符号比特数等于以二为底的对数取星座点数;点间距由发射功率与噪声共同决定。链路自适应(5.3 节)就是实时观察这朵"噪声云"的大小,动态换星座。

动手实验:QPSK 调制与相干解调

import numpy as np rng = np.random.default_rng(7) sps = 16 # 每符号采样点数 bits = rng.integers(0, 2, 200) # 200 个比特 pairs = bits.reshape(-1, 2) # 两比特一组映射到四象限 sym = ((pairs[:,0]*2-1) + 1j*(pairs[:,1]*2-1)) / np.sqrt(2) # 脉冲成形后上载波(IQ 正交调制) pulse = np.ones(sps) / np.sqrt(sps) base = np.convolve(sym, pulse) t = np.arange(len(base)) / (sps*1000) # 等效符号率1000 rf = base.real*np.cos(2*np.pi*5000*t) - base.imag*np.sin(2*np.pi*5000*t) # 信道:加高斯白噪声 rf_n = rf + 0.35*rng.standard_normal(rf.size) # 接收:相干解调(假设载波与定时已同步) i_r = rf_n * np.cos(2*np.pi*5000*t) * 2 q_r = rf_n * -np.sin(2*np.pi*5000*t) * 2 i_lp = np.convolve(i_r, np.ones(sps)/sps)[sps::sps] # 匹配滤波并按符号抽样 q_lp = np.convolve(q_r, np.ones(sps)/sps)[sps::sps] rx_bits = np.empty_like(bits); rx_bits[0::2] = (i_lp > 0); rx_bits[1::2] = (q_lp > 0) print(f"误码数:{np.sum(rx_bits[:len(i_lp)*2][:bits.size] != bits)} / {bits.size}") # 输出:误码数:0 / 200 —— 中等噪声下判决仍全对

解读:这段二十行的脚本走完了发射成形、正交上变频、加噪、正交下变频、匹配滤波、抽样判决全链路。把噪声系数调到 1.5,误码开始出现——亲手复现"星座点被噪声云推出判决区"。真实系统还要补两件事:载波频率相位同步(本地振荡器与发射端不可能天然同相)与符号定时同步,它们各占接收机设计工作量的一大块;扩频、OFDM 则是在此基础上的进一步封装(5.2 与 5.3 节)。

⚠️ 常见坑:以为高阶调制是"更先进所以更好"。16QAM 每符号比特数是 QPSK 两倍,但所需信噪比高约四分贝;边缘用户被强推高阶调制只会吞吐崩溃。调制阶数没有最好,只有"此刻信道配得上哪一档"。

常见疑问两则

问:为什么 WiFi 与蜂窝都不约而同用正交频分(OFDM)而不是更简单的单载波?答:宽带单载波在多径信道下需要上百抽头均衡(5.3 节的困局),OFDM 把信道拆成数千个平坦子信道,均衡简化为每子载波一次乘法;代价是对频率偏差与高峰均比敏感。两害相权,城市多径环境下 OFDM 全面胜出——选择调制架构从来是选择"愿意忍受哪种缺点"。

问:恒包络调制(如高斯最小频移键控)为什么还在对讲机里用?答:恒包络信号的幅度不含信息,功放可以推到饱和区高效工作,发射效率比线性调制高出数倍——对电池与散热苛刻的终端这是决定性优势。代价是频谱效率低。GSM 时代它成就了手机的长续航,今天对讲机、卫星物联网仍靠它省电。

本节要点回顾

  • 搬频谱同时解决天线尺寸与频谱管理两个问题;
  • IQ 正交调制统一了所有现代调制的发射机结构,新调制只是新映射表;
  • 星座点距是速率与可靠性的可视化天平,误码就是点被推出判决区;
  • 调频用带宽买可靠是"信噪比带宽互换"的鼻祖案例;
  • 相干解调的完整链路(同步、成形、匹配滤波、判决)是所有接收机的骨架。

单点调制已通,但基站要同时服务成百上千个用户。下一节讲资源分配的艺术:频分、时分、码分、空分四把刀。


作者与出处
原作者: 灏天文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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